真诚中见特色——吴冠中油画艺术风格

摘要:本文主要讲述了吴冠中的三个方面:第一是吴冠中的油画艺术成就,对他的成就给予极大的肯定,他是艺术领域的一位开拓者,是引领时代的艺术家,为油画民族化道路开辟了新的篇章。第二是吴冠中的绘画态度,阐述了他的绘画态度是真诚,并从三个时期加以论证他的创作和真诚严谨的治学态度。第三是吴冠中的油画特色,说明他的取材来源,并结合他的绘画作品分析他的写意性、装饰性、抽象美、创造性的风格特点,从而把握他的绘画语言,理解他的真诚绘画思想。以真诚为线索贯穿其中,展开阐述了他对艺术的执着、对生活的认真、对自然和生命的挚爱。

关键字:真诚、情绪情感、写意性、装饰性、抽象美、创造性

前言

从20世纪到21世纪初,吴冠中一直是整个美术界瞩目的人物。除了他绘画创作上不断出人意料的变化之外,还由于他的艺术思想,他所发表的文字和言论引起一轮又一轮的艺海波澜。吴冠中实际上是以画家和评论家双重身份在中国画坛活动的,在近半个世纪的中国美术家中,写作数量之多和写作影响之大,当以吴冠中为最。他为何有如此高的成就呢?纵观他的艺术历程,谁都不能否认这与他对艺术的真诚情感分不开。

中国现代的艺术界存在很多投机取巧者,他们纯粹把绘画商业化,他们不去理会真正的艺术价值,这样的艺术又有何意义呢?吴冠中对绘画的真诚是值得我们去学习、借鉴的,对于每一个美术爱好者来说它就是珍宝。只有端正绘画态度,才能不断创新,形成自己独有的绘画风格。

主题

一、吴冠中的油画艺术成就

吴冠中的艺术成是综合的,是在不同媒介之间相互汲取、互为所用的交汇中创造的,很难单独就某一方面作出评价。如果就单独来评说他的油画,吴冠中大胆探索,执著追求,实现了西方艺术与东方艺术、现代精神与民族传统的结合,他大大拓宽了油画的表现领域,丰富了油画的表现手法。

吴冠中于1950年从法国留学回国,由于各种原因近三十年没能很好施展才智。然而,他并未因此放弃艺术上的追求,水彩、油画中的许多经典之作都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70年代末,中国实行改革开放,吴冠中虽已是花甲之年,但机遇的到来终于成就了他三十年的梦想,使他能以更加开阔的视野和轻松的心态在他的艺术中自由驰骋,使他饱满的生命激情得以在艺术中彻底释放。

吴冠中的艺术选择,正紧紧扣着这样一个时代主题,在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经纬线上,找到艺术的切入点,并由此扩展出他属于这个时代的艺术空间。

吴冠中在油画中植入水墨的基因,又在水墨中融入西方现代的造型观念,同时在两个不同天地中探索,你中求我,我中求你,将东西方艺术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从而为他的艺术建立了一种新品格、新趣味。对于一个大师级的艺术家,我以为再没有比引领一个时代的审美趣味更重要的建树了。

在中国的现代艺术史上,吴冠中的地位和价值是无人可以取代的,继他的老师林风眠之后,他作为中国现代艺术的一位开拓者和领军人物当之无愧。正因为如此,他所受到的攻击也最多,但愈是如此,愈可以证明他作为中国现代美术的一个开拓者的崇高地位。水中天曾评价到:80年代中国美术理论领域里,吴冠中的地位是不可忽视的也无可替代的。吴冠中的成就、最使美术家注意的一点是在他身上重现了一个有独立思想、有独立人格、对自己的时代和人民满怀热情的画家形象。……吴冠中是中国现代绘画史上最强调形式美的画家。

二、吴冠中的绘画态度

在我看来绘画不可缺少的态度就是真诚,何谓真诚呢?就是用真心去观察、去作画,对你所要表现的事物产生情感。心理学中说:情绪情感是指人对客观事物的态度体验及相应的行为反映。所以只有产生这种真诚情感才能对画面作出正确的反映。

吴冠中本人对艺术的追求是非常注重真诚的。吴冠中在访谈录中这样说到:“我认为艺术家没有别的使命:艺术家的使命是真诚,把你的真诚拿出来就是使命感。每个人把真诚拿出来,就看出了人类当代的面貌。……真诚是焕发人性光辉的第一步,如果每个人都真诚,使命感就出来了。”

人重人品,首先须真诚。艺术作品的价值寓于真情实感。创造出真正有价值的作品固然须具备才华、功力、经历、素养等诸多因素,但其出发点,必然是真情。风格之诞生缘于情感之赤诚。虚情假意与装腔作势,绝对伪造不出风格来。(吴冠中 《风格》第308页)他的绘画风格形成也是与真诚情感紧密结合的。

同时,他对艺术的真诚是孜孜不倦、努力探索。袁运甫(美院教授)说:“吴冠中一年到头没有停过笔,没有停过艺术的思考,没有放弃过把他内心的感受用他的画笔来表现出来,365天他没有一个时间是停过的。”吴冠中不在乎贫苦的生活,无论被屈在哪个角落,他都将爱惜那卑微的份,步步真诚的去做。

吴冠中和绘画的关系,可说是生命里的基因,前生投缘的关系——绘画不是他的学业、专业、职业、事业、伟业,而是他的呼吸、他的生长、他的活着、他的身家性命、他的存在意义。吴冠中对艺术本质的把握是真,是表现论讲求的情真。他说风格无处借,它是在艺术实践中。创造个性的自然流露和具体表现,北方农村的单调质朴、江南的白墙黑瓦、荒漠的古老神秘、垒垒的黄土“““都是他不同时期的内心感受。(《生命的风景》第362页)

吴冠中的一生都在不断的探索艺术,他是一个勤劳的画家。我将吴冠中的绘画历程划分为三个时期:

其一是上世纪50年代以来,吴冠中一直努力求学。早在杭州艺专学习期间,就有大量的优秀绘画作品,为了学画他在1947年决心辞别父母和怀孕妻子去法国留学,觉得巴黎院校的学习不饱,还跑到工作室学习。三年留学回国后转向风景画。吴冠中画遍了北京各个角落,还赴五台山,绍兴、江西、山西、海南等地写生。不管是下雨还是艳阳天,他都义无返顾的背着画具,投入到自然风景中。

其二是上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他在艺术思想上还是在创作风格上,都已经成熟。这时期他仍然天南地北到处跑。吴冠中的风景写生之所以没有习作的痕迹,就在于他的写生是在饱游饫看的基础上,经过构思甚至构图之后才开始动笔,并且是采取不断移位的写生方法,从而保证了从立意到构图的完整性。1972年文革中,下乡劳动的吴冠中终于被允许星期天作画,憋了六七年没有画画的他一直都没有屈服而是全身心地匍匐在大地上,当时没有画具,他就借以粪筐做画架,拼命作画,画出了一批感情真挚的乡土气息的油画。还有一次吴冠中的岳母在贵阳病危,携妻前往探视。途经阳朔时,他太想画桂林了,遂中途下车,盘桓一天。谁知天雨不停,他叫夫人打伞遮住画板,俩人则淋在雨中,任雨丝打湿衣衫。后来刮起大风,画架实在支不住了,怎么努力也画不成了,极度失望之下,吴冠中竟哭了起来!可见他对绘画的痴情。

其三是上世纪80到90年代以来,吴冠中一直是较真儿的人,1991年,吴冠中整理家中藏画时,将不满意的几百幅作品全部毁掉,此番被海外人士称为“烧豪华房子”的毁画行动,目的只有一个:保留让明天的行家挑不出毛病的画!他总是要求达到更好。90年代吴冠中的油画更加坦然与从容,艺术语言与手法更加自由多样,但在精神境界上却更加质朴与单纯。透过他的油画,我们可以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对于人生与自然的深刻体验和这位老人的赤子之心。吴冠中的艺术声誉如日中天,他的作品价格在艺术市场上扶摇直上,对于那些意志薄弱、贪慕虚荣的人来说,他们的艺术往往就到此为止,成为一个批量性生产的画匠。而吴冠中对此却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将那些艺术市场的高价拍卖的槌声,当做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市井之声,而是更专注地倾听自己的内心,在他简朴的画室里笔耕不辍。

从这些生活杂事中,我们可以体会到他对艺术的挚爱。水中天说:“吴冠中艺术受大众拥戴的根源是不脱离生活。生活面貌千变万化千姿百态,他的作品面貌也千变万化千姿百态。以吴冠中作品了悟,抽象的作品……其实就是发生在生活里的一情一景所含因素,……”。他就是怀着一棵真诚的心去对待他的绘画的。他的作品的特色就是来源与对一切事物的真诚。

三、吴冠中的油画特色

吴冠中的艺术主要由水彩(包括水粉)、油彩和墨彩三部分组成,三部分先后出场又交互穿插。60~70年代,主要艺术成就在油画;到90年代,吴冠中的艺术成就主要呈现在水墨方面,油画居于次位,但仍不断有经典作品问世。“人民的情感、泥土的气息、传统的风格、西方现代的形式规律”即是吴冠中多年来的孜孜追求,又是他艺术风格的主要特色。

吴冠中是一名真正的艺术家,他的绘画特色不是纯粹的技巧存在,而是投入生活,在生活的实际体验中创造自己的技巧,形成自己的风格。他之所以要天南地北到处跑,目的就是要面对对象作画,要坚持在写生中创造,而不是关在画室里臆造。离开了对象,就等于离开了感觉的客体,离开了情感的刺激源。因而只有在面对对象时,才有可能使画家在情感之源的驱动下,保持作画应有的兴奋状态。同时,吴冠中的风景写生并没有习作的痕迹,他的写生是在饱游饫看的基础上,经过构思甚至构图之后才开始动笔,并且是采取不断移位的写生方法,从而保证了从立意到构图的完整性。我主要针对他的油画方面做点评论。

(一)绘画取材

纵观吴冠中各个时期的绘画作品,我发现他的作品大多取材于乡土风景、自然景物等。

巴黎留学回国后,他开始画风景画。有不少画的是街头巷尾,寂寞的路灯和骄傲地横跨着的过街楼,有的画许多房檐鳞次栉比,有的画阳光斜照在大片浅灰色墙上,色调柔和,笔触轻松,恬静中蕴藏着热烈,平淡中耐人寻味。吴冠中画遍了大街小巷、寺院塔楼,并由这个起点逐渐向外扩展。

文革中,被禁画了一段时期,之后高粱、南瓜、野菊、山花、柴扉、爬满瓜藤的农家小院等这些纯朴的乡间小景,一一摄入他的画面。看这批乡土系列作品,让人备感亲切,它们似乎更容易打动观者的心。

在他的画中,尽管用色及造型源于西画,但却予人更中国化的美学意念,可能是江南的一草一木常索心间,挥不去的缘故。在《富春江》中索系心头的白墙黑瓦在青山绿水间跃然重现于画布上:清朗俊美、庄严自豪,把人们带进唐诗人白居易《忆江南》的诗情之中。甜梦乡愁、甘苦渗杂便是画作启示的深切情感。

他后期的作品也同样源于生活,只是画面更加纯熟,他画了大量的回忆家乡和童年生活的作品。像《江南岸》(1996)这样的作品,就表达了一种浓浓的故乡之情。吴冠中的晚年作品表达他对于人生与自然的深刻体验。

这种取材是真诚的,不是投机。最终他得出结论:艺术的学习不在欧洲,不在巴黎,不在大师们的画室;在祖国,在故乡,在家园,在自己的心底……

(二)绘画中的美

吴冠中先生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绘画生涯中,从写实到写意,从具象到抽象;从江南到塞北,走遍了祖国大地,他在苦苦寻找民族文化的根,在创作中孜孜不倦在追求绘画中的美。他在单纯与丰富、纯粹与变化之中,探索着一种富有诗的情趣和视觉张力的绘画表现形式。他的画面给人感觉是丰富浓郁和简洁单纯交相辉映的风格,一种东方的诗情隐含其中,并且,在单纯的形块中,画家往往以最意想不到的丰富性表达一种圆满和丰厚的肌理感。下面就他的油画的特色,作一粗略论述。

1、具有写意性

所谓写意,实质上就是提纯,删除事物表层的细枝末节,把对象中最有神采、最有意趣、最能表现本质特征的东西强化地突现出来。吴冠中先生富于激情,他的画不做作,完全是自然流出来的真实美感,品位很高。他的油画有一种水彩画的韵味,更接近水墨画。他用油画的工具来表达水彩画的气韵,用油画的工具来写水墨画之意、之神,他在油画中体现了中国画精神。他的一批江南风景画,银灰调子,在油画中不常见的线条,都表现出地道的中国画特点。

例如,1985年创作的《家》一画,从天空、房子、树、墙、水、色彩上显得很和谐,在用笔上极简练、概括、大气,大有一气呵成之感。在画面中,千笔万笔,统于一笔,这一笔是画家的激情,是画家的修养,是画家的心神。此幅画在他的写意画中堪称佳作。他的《江面春》一画,整幅画大笔挥写,如天空、房屋、墙、树、尤其是树枝,极具写意,完全是中国画的笔法,画得极其简练 概括、流畅。画面中在房屋和树之间,点缀着少量的黄绿色,天空中有几只燕子自由飞翔,象征着春天即将来临,有一种新的气象,有一种新的意境,而这妙不可言的意趣却是以写意画的艺术形式表达出来的都具有写意性。

2、具有装饰性

吴冠中先生的画还具有一种很浓的装饰性。他注重大的黑、白、灰、点、线、面构成的装饰效果。油画是一种外来画种,在西方的油画家中,一般都很注重光的表现,有些画家为了追求不同时间的光线,在一个地方种用不同的时间和光线画数张画。而在吴冠中先生的画中,他极少表现直接的阳光及固定的投影,几乎是在平光下作画,因而产生了一大批颇具装性的画。

例如,《柴扉》一画,整幅画在黄白色调中找变化,画中房上的黄色和门的黄色不同,而房门的黄色又和最前面简陋的柴门的黄色不同;天空的灰白色和墙上的白色不同,在黄白色中衬托出前面最亮的白色的鸡,形成一种明亮而柔和的环境。这种大片的色彩运用本身就具有一种装饰味。而门上的门联,是由不同的红色组成,和中间自行车上挂的提包上的红以及最前面白鸡头上的红又有所区别。门上帖门联,经过他的加工,就更具有意趣。至于门上和旁边的墙上用富有装饰性的线条画出的砖形和木纹,使此画更具有很强的装饰性。

3、抽象之美

90年代吴冠中的绘画,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画面中抽象性因素的日益增强。以形传神,以意写形,离形得神。从具象到意象再到抽象,在画布上获得了写实绘画与抽象绘画的最大张力。如果说吴冠中对于“风筝不断线”的理论可以解释为艺术与生活的关系,那么从艺术语言的创造上说,也可以用“风筝不断线”来解释吴冠中绘画中的抽象与具象绘画的关系。如果说《夜咖啡》一画,还只是接近抽象,斑斓的色彩还不是完全抽象的色块,保持了生活色彩的质感;那么在《印度尼西亚舟群》中,就已经洋溢着欢快的抽象之舞了,在一片明亮的动感印象中,红、蓝、绿与黑白色彩的线条在画布上跳跃。吴冠中从艺术语言的不同方面展开了他的抽象之旅:在《围城》一画中探索用不同的笔触叠压所展现的凝重感;在《白桦》这幅画中,将树干的局部放大,展现其中的抽象意味;在《秋瑾故居》这幅画中探索非常具有现代感的构成;到《碧玉不雕》这幅画中,就只有几块鲜明的绿色,已经接近纯粹的抽象了。

4、具有创造性

吴冠中的画有一种清新、明快的时代气息。他的画里都是孕育着自己的创造因子的。他是在面对对象时激起的一种特别的想象和感情,来表现绘画中的形象,只有能让人产生更多和更丰富的想象时,作品才有美感,而不是到此一游的记录。他总结自己的作画方式是,形式领先,再寻找意境。他的形式领先是先有对象激发起的形式美感打动了他,然后考虑如何将这种美感表现在画面上,再根据需要寻找符合这种美感的点、线、面和色彩关系以及具体生动的形象。因此,他可以尝试变化无数的构图,无数的点、线、面和色彩关系的最佳组合,别具创造性。

综上所述,吴冠中先生把油画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他的油画特色大大拓展了表现的领域。他找到了西东方绘画的结合点,现代精神与民族传统的结合点,闪射出光彩夺目的光华。他的艺术蕴含着民族精神的特质,是悠久文化底蕴和时代精神的巧妙结合,是西方和东方绘画的融合。他的绘画作品给后人以很大的鼓舞和启示。

结语

吴冠中自然地流露自己的思想、情感,选择合适的表现手法。真实地表达自己的生活哲学,是他人格精神的体现。既然艺术创造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是内心的真实世界的流露和情感冲动的表达。那么艺术创造不仅要有冲动、灵感、直觉、想象和无意识的参与,更重要的是真诚情感,这样创造性才能经常显露出来。但真诚的情感借助于艺术实践与经验;思想内容、创作灵感、绘画风格同样来自对艺术实践的真诚情感。

通过学习分析吴冠中的艺术经历和油画作品的艺术特色,了解其对艺术的真诚情感,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油画创作水平,培养坚定的艺术修养。艺术家只有从反映自己的生活体验出发,才能形成自己个性化的艺术风格。油画艺术表现领域的拓宽、形式语言的创造,以及艺术境界的更新,都离不开体验和表现问题,我们在艺术创作和艺术欣赏时要做到一种态度——真诚。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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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吴冠中. 吴冠中谈美,20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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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江洪  浙江省丽水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